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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养 -1-

孩子勋:

2000年,夏。 

 

朴灿烈迷路了。

 

跟着学校摄影社团来到偏僻的小镇采风,一群人嚷着要拍日落,就跑到了山上,他一个人四处走走,却迷了方向。

 

手机没有信号,随意放进背包里,朴灿烈倚着一棵树坐下。抬手揭开衬衣领口的扣子,轻呼了口气,半合着眼。沾了土的手和衣着稍显狼狈,神情还是淡然的。

 

林叶沙沙作响,夹杂着隐约哽咽的“有人吗.....救命啊”

 

朴灿烈皱着眉直起上身,细听确是稚嫩的童音。跌撞着扶树站起来,向声音方向走去,抽泣声越来越大。朴灿烈从一处陡坡滑下去,踉跄走了几步,顿住。

 

一个小孩儿蜷缩着靠在土坡上,愣愣地看向他,身体因为抽泣瑟瑟地抖着。

 

朴灿烈叹了口气,屈膝半跪到小孩儿面前。那孩子脸都哭花了,还紧紧抱着几串红色果子,一条腿僵直伸着。

 

朴灿烈轻轻握住小孩儿的脚踝,那孩子呜的一声挣扎起来。

 

“你的腿受伤了,我看一下好吗?”温声道。

 

那孩子绷着小脸满眼泪水地瞪着他,“拉伤了。。。”犹豫着开口。

 

朴灿烈粗略检查了一下,点点头,“孩子,你是这镇上的。”

 

小孩儿带着怯意点了下头。

 

“好孩子,你知道下山的路吗?”

 

“知道.....”小孩儿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。

 

“那哥哥背着你,你带路,咱们一起下山好吗。”朴灿烈放缓语气。

 

“好......”小孩儿抿了下嘴,一双浸水的月牙溢出点点欢喜。

 

把包背到身前,小心背起小孩儿,示意那孩子用手环住他的脖子。不见那孩子动,“乖。”

 

小孩儿有些羞赧,“手很脏。”

 

朴灿烈笑了下,“没关系,把你背好,我才能放心往下走。”

 

小孩儿才听话伸手环住,还抓着那几串红果子,小脸靠在朴灿烈肩膀上,又轻又软。

 

费了一番周折,一大一小终于从林地中走出来。朴灿烈皱着的眉刚舒展开,倏地,额头上一片温热,小孩儿用手背给他擦汗。

 

“好孩子。”朴灿烈侧头对小孩儿说。

 

“不用谢,恩,大哥哥。”小孩儿有些羞涩。

 

“大哥哥,我叫吴世勋,口天吴,世界的世,功勋的勋。”小孩儿伏在他耳边,软乎乎的。

 

“世勋,很好听。”他稍有些漫不经心。

 

“大哥哥,你叫什么名字啊。”小心翼翼的语气。

 

“我吗,朴灿烈。”朴灿烈向前望,已经可以看见一条小路。

 

“朴灿烈,灿烈啊。”吴世勋黏糊糊地念道着,见朴灿烈不接话,就安静了下来。

 

 

走到开阔处,模糊地可以看到一群人。

 

“灿烈!是灿烈!”同行的同学远远地叫了出来。

 

朴灿烈颠了颠身后的小孩儿,“.....恩.....世勋,你家在哪?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

吴世勋犹豫间,同学们已经跑了过来。

 

一群人围到朴灿烈身边,“灿烈!受伤了吗!”领队的老师满脸的汗急冲冲地问。

“老师,我没事。”看那老师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,朴灿烈朝周围的同学点点头。

 

“这个孩子是?”见朴灿烈没受伤,老师才注意到他背后的吴世勋。

 

“他带我下的山。”

 

吴世勋从这一群人围过来就没动一动,在朴灿烈说话时紧了紧胳膊。

 

“老师,他受了伤,我得先送他回家。”

 

“这......啊!对了!我有找几个老乡上山找你,让他们把这个孩子送回去吧。”老师忙跑向一个一直在他们周围站着的农民模样的汉子。

 

“老乡,真是麻烦你们了,那个学生回来了。”

 

“嘿,这有什么!人没事就好”那汉子憨笑着搓着手。

 

“老乡还得麻烦你一件事。”

 

“你说,甭客气!”

 

“你看,那个孩子。”老师指着吴世勋。

 

“这不是世勋嘛!这是咋了!”那汉子急忙上前。

 

“叔!”吴世勋听到了熟悉的口音,忙探出头。

 

汉子把吴世勋抱过来,“上山摘果子伤着了?乖娃娃,回去给你爷爷看看就没事了”

 

吴世勋乖巧地点点头。

 

“小同学,谢谢你把世勋带下来啊!”

 

“世勋是好孩子。”他淡淡说。

 

“哈哈!可不是!行了,老师,你带同学们赶紧走吧,我带世勋回去就行。”

 

那汉子背着朴灿烈和老师说话,同学们围着一个个说着安慰的话。他觉得有些头痛,突然听到那孩子叫他,“大哥哥......灿烈......”尾调颤着上扬,扒着汉子的肩膀露出小脸,小猫一样。

 

朴灿烈上前几步,吴世勋脏兮兮的小手抓着一串果子递给他。他沉默了一下,接过,“谢谢。”

 

那孩子笑得露出尖尖的小虎牙,被汉子抱走了。

 

他低头看,手里的果子,红的发亮。

 

初见,那孩子脏兮兮的,伤到了腿,还牢牢地护着几串果子,最后,给了他一串。

 

 

 

回去一段时间后,学校组织资助贫困地区儿童的活动,朴灿烈想起了那个孩子,那串果子酸酸涩涩并不好吃,然而他还是都吃完了。他还记得那孩子脏兮兮的小脸和黑漆漆的眼睛,像雨天他在巷弄见过的小野猫。

 

口天吴,世界的世,功勋的勋。抬笔写下,吴世勋。

 

 

初遇,朴灿烈十七岁,吴世勋十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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